永不褪色的老红军傅兴贵

傅兴贵在田间劳动
傅兴贵是大别山人。他今年79岁,1931年当红军,1933年入党,参加革命工作60余年,经历过二万五千里长征,爬过雪山,越过草地,身经百战,多次负伤,两次荣立二等功,是二等甲级残废军人。尽管他功勋卓著,却始终忘不了大别山。1951年复员后,他回到了故乡麻城。从那时到现在,32个春秋,他始终像大别山一样,保持着大别山人的本色,发扬着老红军的光荣革命传统。
农民本色不变
新中国诞生了!这是无数革命先辈盼望已久的日子。就在这时候,在延安荣军疗养院工作16年之久的傅兴贵,出于身体健康原因,毅然决定复员回乡当农民。当他从延安来到湖北省民政厅转办回乡手续时,正好遇上他的老部下,时任优抚处副处长的肖逸山同志。肖逸山惊喜地见到老上级,考虑到老上级的功劳和身体,多方劝他到武汉某单位做领导工作。然而傅兴贵却恳切地说:“我们共产党人干革命不是为了当官享受,而是为了解放受苦受难的中国人民。我脑部受伤,三伏天也少不了夹底帽,一看书就头疼,适应不了领导工作,还是让我回乡生产过自食其力的生活吧。当农民是我早有的心愿。”一席话说得肖逸山激动不已。
傅兴贵回到老家麻城傅家塝。乡亲们既为他庆幸,又感到不理解。庆幸的是,他能在革命胜利以后活着回来。革命时期傅家塝出走7人参加红军,其余6人都为革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。不理解的是,傅兴贵出生入死干革命20年,有那大的功劳,不去享清福,却东转西转,依然转到这个穷山沟。因此,有的人说他“苕”,有的人说他“贱”,也有的人怀疑他当农民当不上岸,终久有一天会被上级接去的。可是傅兴贵对这些人的回答是:“参加红军前我是农民,今天回乡仍然当农民,农民是我的本色。参加红军是干革命,当农民也是干革命,我傅兴贵‘苕’‘贱’,就是要到农村‘苕’下去,当农民‘贱’下去,并要‘苕’出个名堂来,‘贱’出个样子来。”
傅兴贵实践了自己的诺言。他当农民确实当出了名堂,当出了样子。1951年他回乡时,土改刚刚结束,胜利果实已经分完。没有房子住,他就只好暂住在一间牛栏里。当农民要参加体力劳动,要和犁耙秒子打交道。歇了20年的犁耙秒子活,如今要重操旧业这倒确实艰难!加上他的身体不好,稍一劳累就头痛,晚上不能睡觉。但是,他没有屈服,没有畏缩,他想到英勇牺牲的无数革命先烈,想到家乡的贫困面貌,想到自己获得今天的……于是他咬紧牙关,像当年在战场上杀敌一样泼出命来干。功夫终归不负有志者。他闯过了劳动关,掌握了各种农活,逐渐成了种田能手。
这时他家种了九斗五升田,二斗五升地(共折合八亩)。田地不少啊!他起早摸黑,勤扒苦做,年年都获得好收成。1953年统购统销时,他带头给国家卖余粮1500斤,推动全村的统购统销工作,受到了上级的表扬。
傅兴贵的坚强革命意志和无私奉献精神,赢得了当地干部群众的尊敬,人人争夸他是一位真正的农民。他先后被选上了互助组长,初级合作社主任,高级合作社社长,乡党总支书记,人民公社社长,县贫协副主席。尽管职务变了,但是他当农民的本色并未变。不管在什么时候,他都不离开农村,不放弃种田活计。就是在离休以后,也不到城里闲住,依旧回到傅家塝村务农。他婉言谢绝了村党支部书记对他的照顾,争取到去全村最后进的大冲垸住点的机会。他在大冲垸的两年中,和干部群众一起,改良土壤,开发山丘,栽竹种茶,打井修塘,建造牛栏厕所,使这个长期吃“返销粮”的垸子,年均增产粮食12000多公斤,摘掉了贫困落后的帽子,开始走上致富的道路。
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,傅兴贵年到七旬,儿子病逝。但他仍以惊人的毅力,带领老伴、儿媳和三个年幼的孙子,承包了5亩3分田地和24亩荒山。犁田打耙,割谷插秧,样样活都亲自干,年年都获得超产奖。为了使全村农民从根本上致富,造福于子孙后代,他从本村资源贫乏荒山多的实际出发,倡议大力植树造林。他首先在自己管理的24亩荒山上开辟了植树战场。山上乱石多,挖一个树坑要费好大的劲,手掌磨出了血泡,他就包几层布片;体力支撑不住了,他就跪在山上挖。有次老伴找上山来,心疼地扶起他说:“黄土埋到了胸脯的人了,这样干为么事哟!”他笑着说:“前人栽树,后人歇凉嘛!当年和我一起参加红军的6位烈士,献出了自己的生命,不就是为了后人过好日子嘛!”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荒山成了绿林,几年来,傅兴贵在山上栽下1万多棵树木。在他的带领下,全村树木已达到40多万棵。70%的荒山得到了绿化。
共产党员形象不变
傅兴贵是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入党。入党近60年,他永葆一个党员的光辉形象。尤其是在复员回乡以后,他的这种形象更放射出夺目的光彩。
那是在他离休后的头几年,市委组织部考虑他是老红军,将来总还是要接到城里居住,只给转个临时组织关系到村里。傅兴贵想:正式关系在组织部,那就说明自己还是属组织部直接管理。因此,那几年,不论什么情况,风天、雨天、雪天、冰天都坚持每月步行百余华里,进城到组织部交纳党费。但村支部开展的活动,他都按时参加。1979年,傅兴贵的年仅34岁的儿子猝然去世,这对他是个多么沉重的打击!那年他刚办完儿子的丧事,就因悲伤而病倒了。谁知这时正值得胜寨管理区党总支举办党员集训。要不要通知这位老党员呢?村党支部书记很为难:通知吧,他正卧病在床;不通知,他准会生气。最后,还是策略性地对他说了一声。支书走近傅兴贵的床边说:“你老注意保重身体,这几天我们到管理区参加党员集训,家里工作已作了安排,请放心。”没想到,第二天清早,傅兴贵步行10多里的山路,拄着竹棍按时赶到集训地点。所有党员都为他这种精神所感动。总支书记递上一杯开水,激动地说:“傅老……这次你就不用参加……”傅兴贵回答说:“那怎么行!不参加党员集训,我还算什么党员?共产党内没有特殊党员啊!”一席话说得大家忍不住流出了热泪。
傅兴贵不仅党的组织观念强,而且时时处处以党和人民的利益为重。按照政策规定,离休老红军享有优抚待遇,可以免交公粮和提留款。可是,他每年新谷登场,就把它晒干扬净,专拣上风头的沉实稻粒,装进麻袋运到粮店,在村中第一个带头交公粮。对于按合同向村里交的积累,他从来一分也不少。村干部多次真诚地说;“您老成年累月种田,这本来就使村干部和乡亲们过意不去,按照政策规定,公粮和积累就不用交了。”傅兴贵哪里听这些。村干部又请来上级党委做工作,仍然无济于事。他说:“土地是国家的,自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个普通公民,公民种国家的田,就要向国家交粮,向集体交积累,这是应尽的义务。我不能成为特殊农户。”从承包责任田的8年来,他先后向国家交售粮食8026斤,油脂214斤,上交集体提留款790.55元。
傅兴贵对群众的利益非常尊重。他常说:人民群众是我们的衣食父母,我们共产党员要关心他们,为他们多谋一些福利。他是这样说的,也是这样做的。他每月工资近200元。这些钱他除了自己留用一部分外,大部分都周济了他人。据了解,近几年共周济1500多元。开始,他觉得这样作爽利,能够给困难人家解决点眼前问题;以后发觉这不是长远之计。于是他就改为给贫困户送“羊礼”。这样既可以扩大生产门路,发展山区养羊事业,又可以促进贫困户致富。他家养羊不少,近十年先后送的“羊礼”就有37户47只。他在送“羊礼”时,常常对对方说:“我这是一点微薄心意,请收下我的‘羊礼’,将来能够大发‘羊财’”。几年来,傅家塝村的不少贫困户确实发了“羊财”。1982年,傅兴贵给村民陶绪全送去母羊一只,9年间已发展到73只,一年最少可以增加收入1000元。发了“羊财”的乡亲,过上了富裕的生活,谁不说这是傅兴贵的功劳啊!
艰苦朴素的作风不丢
傅兴贵是有功之臣,吃好点,穿好点,住好点,多享受一点,照说是理所当然。特别是近几年,他养女出了嫁,养子自立了,侄子成了家,两个长孙都能自食其力,日子宽裕多了,真正具备了享受的条件。可是他不那样做。他说我们国家正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,农村还不富裕,我们这些人不能超越普通农民的消费水平,要永远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。他有抽烟的习惯,在很长时间总是和当地农民一样抽九分钱一包的“大红花”。这些年虽有改善,但也是二角多一包的“魁星楼”或“当阳”。好点的“过滤嘴”香烟也买,只是用于待客。有的人说抽劣质烟对身体健康有影响。他说:“乡亲们能够抽我怎么抽不得,我怎么能够去‘越’那个‘格’。”穿的他不讲什么新款式、新潮流,依旧是那些早已过时的旧衣服,吃的一日三餐粗茶淡饭,住的更不待说,是大别山区典型的“向三间”。这简朴的农舍,也是他自己动手建造的。他离休以后,政府要在市区给他建栋小洋楼,他坚决谢绝了好意。回到傅家塝村以后,大队党支部决定拨出一排牛栏基地给他盖房子,他觉得拆屋退基没是道理,拒绝了。后来村里打算在后山拨一块地基,他认为是三包面积,更不能占用。最后只好由他选定到垸中间的烂泥塘边。这烂泥塘,横在半坡间,伏天一塘臭,冬季塘底干,垸里人见了都讨厌。大队干部早有填平的想法,但由于忙,一直把这事搁置起来。动工时他不要任何人帮忙,挤出晚上时间挑灯夜战。经过千辛万苦,好不容易把那口废塘填起了大半边。县里听说傅兴贵自己动手做房子,批给他红砖2.5万块。他见红砖砌墙与村里房子不一样,就让给了卫生所,自己用自制的青砖、土砖。
傅兴贵的房子建起来了。总共花费3800元,除去上级拨给的2000元建房费,尚欠债务1800元。大队党支部为此向县里写报告,要求追补。可是傅兴贵却截住不让送。他说要“知足”,这算是最大的照顾啊!
傅兴贵的动人事迹和高贵品质赢得了党和人民的尊重。30年前,他曾作为全国群英代表到京,受到毛主席、周总理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亲切接见;国庆四十周年,他又作为全国“永不褪色”的老红军代表,进京参加国庆典礼,与江泽民、李鹏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合影留念。
今天,这位老红军仍不改本色,在大别山这块热土上,迈着他坚定的步子,撒播着光荣革命传统的“种子”。这“种子”将在大别山上开出更加绚丽的鲜花,结出更加丰硕的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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